2026年3月,中国海关公布了一组让纺织业内外都无法忽视的数字:单月进口棉纱线约21万吨,环比暴增逾61%,同比飙升65.7%。这一单月进口量不仅刷新了近三年来的纪录,更将一季度总进口量推高至51万吨,同比增幅接近50%。对于长期处于“需求疲软、产能过剩”叙事中的棉纺行业而言,这组数据无疑是一枚信号弹。
进口激增的三大驱动力
首先要看清的是,21万吨并非孤立事件。回溯2025/26年度(2025年9月至2026年3月),我国累计进口棉纱线已达110万吨,同比增长31%。这意味着,3月的爆发式增长是年度趋势的加速,而非偶发补库。
驱动这一轮进口放量的核心因素有三。其一,内外棉纱价差持续扩大。2026年一季度,印度、巴基斯坦及越南等主要产纱国的棉纱到港价较国内同支数产品普遍低出800-1200元/吨,价差优势直接刺激了贸易商和织造企业的采购意愿。其二,下游织造与服装出口订单在春节后出现阶段性回暖,尤其是对美欧市场的家纺和针织服装订单,带动了对中低支棉纱的集中需求。其三,国内部分纺企因原料成本高企而主动减产,为进口纱腾出了市场空间。
对国内纺企的挤压效应已显现
进口纱的涌入,最直接的冲击落在国内中小型纺纱厂身上。以山东、河南为主的纯棉纱产区反馈,3月以来常规32支、40支纱的出厂价承压下行,部分企业被迫降价去库存,但走货速度仍不及预期。与此同时,棉花原料价格却因新疆棉政策支撑而保持坚挺,导致纺纱环节的利润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这种“外纱低价抢占市场、内纱成本居高不下”的剪刀差格局,正在加速行业洗牌。拥有稳定出口渠道或差异化产品能力的大型企业尚能通过订单锁定和产品升级维持盈利,而依赖常规品种走量的中小企业则面临开工率下滑甚至停产的压力。据行业公开数据,2026年一季度山东、河南两省的中小纺企平均开工率仅为68%,较去年同期下降5个百分点。
进口结构变化与贸易流向调整
值得注意的是,3月进口棉纱的来源国结构也在发生变化。越南依然是中国最大的棉纱供应国,占比约38%,但巴基斯坦纱的增速尤为突出,同比增幅超过80%。这背后是巴基斯坦国内棉花丰收、纺纱产能释放以及中巴自贸协定下的关税优惠共同作用的结果。印度纱的进口量同样显著回升,反映出此前因贸易摩擦导致的供应缺口正在被填补。
从品类看,进口仍以16支至32支的中低支普梳和气流纺纱为主,主要用于牛仔布、家纺基布和针织面料。高支精梳纱的进口量虽有增长,但占比不足15%,说明国内高端纱线市场仍以自产为主。
对未来几个月的判断
21万吨的单月进口量是否可持续?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一方面,随着国内棉价回调预期增强,内外价差可能收窄,削弱进口纱的价格优势。另一方面,下游织造企业已开始反映库存积压问题——3月集中到港的棉纱并未完全被终端消化,部分港口保税区仓库的库存周转天数已从15天延长至25天。
预计二季度进口量将回落至15-18万吨的月度水平,但全年进口总量仍有望突破200万吨,创下近五个年度的新高。对于采购方和贸易商而言,当前需要警惕的是价格回调风险:一旦国内棉花期货出现下跌,进口纱的“价格洼地”效应将迅速消失,前期囤货可能面临浮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