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口纱外盘的这轮涨势,正将产业链上下游的博弈推向一个微妙的平衡点。5月上半月,ICE期棉创下近两年新高,叠加石油、天然气、电力等能源成本在全球范围内的上行,以及印度国内棉价的连续大幅攀升,越南、印度、巴基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马来西亚、印尼、孟加拉国等主要产纱国的棉纱FOB/CNF/CIF报价再次全面上调。即便是气流纺纱、低支环锭纺棉纱这类前期成交偏淡的品种,也在成本推动下被迫跟进涨价,市场看涨情绪浓厚。
成本端的“三座大山”
这轮涨价的驱动力并非来自需求回暖,而是典型的成本输入型通胀。首先,ICE期棉的强势表现直接抬高了全球棉纺原料的定价基准,纱厂采购原棉的成本显著增加。其次,能源短缺问题在东南亚和南亚地区持续发酵,天然气和电力价格的上涨不仅推高了纺纱环节的直接生产成本,也影响了工厂的开机率和交货稳定性。最后,印度作为全球重要的棉花生产国和消费国,其国内棉价的连续跳涨,对巴基斯坦、越南等依赖进口印度棉的国家产生了价格联动效应。
值得注意的是,面对成本的急剧攀升,部分越南、印度和巴基斯坦的纱厂已经选择暂缓甚至暂停棉纱报价,尤其是针对远月船货的挂单量明显减少。这反映出纱厂对未来价格走势的不确定性感到担忧——既怕报低了亏损,又怕报高了吓跑买家。这种“捂盘惜售”的行为,进一步收紧了市场供给端的弹性。
下游的“三重压力”
然而,涨价传导至下游织布厂和贸易商环节时,遭遇了明显的阻力。沿海地区,尤其是广东、福建、江苏、浙江的织布厂和棉纱贸易商,正承受着成本飙升、订单疲软和政策风险的三重压力。
从成本端看,外盘报价的连续快速上调,已经超出了多数采购商的接受和消化能力。对于利润本就微薄的织造企业而言,原料成本的大幅波动意味着接单风险急剧放大。从需求端看,出口欧美市场的溯源订单增长正在放缓。更值得警惕的是,部分出口企业反映,4月中旬以来美国海关对涉疆法案的查验计数方式有所调整,被查验批数增多,其中纺织服装产品的占比明显增加。这意味着合规成本和时间成本都在上升,进一步压制了外需的复苏弹性。
因此,目前沿海地区的采购商对于港口保税和船货棉纱,除了刚性补库需求外,普遍采取观望态度。市场成交氛围清淡,买卖双方陷入僵持。
库存高企与结构性矛盾
从港口库存来看,近半个月来主要港口的棉纱库存总量稳中略有回落。其中,越南和印尼的涤棉纱现货成交表现相对差强人意,而印度、巴基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纱的到港和入库数量较4月份小幅下降,是库存回落的主要原因。但需要指出的是,当前库存总量仍明显高于2022/23至2024/25年度同期的水平。
高库存叠加弱需求,意味着即便外盘报价坚挺,国内现货市场的实际成交价可能难以完全跟涨。贸易商面临“高进低出”或“有价无市”的窘境,这也会反过来抑制新的进口订单的签订。
